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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麻煩來的時候

出處/ 2000年09月號/第176期 2018-04-18
採訪整理/ 汪詠黛、王雨、圖/PEXEL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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暑期結束、開學在即,「9月墮胎潮」卻一再重演,為什麼我們的青少年總在性探索旅程中付出不必要的代價?然而要談青少年的性問題,絕不是幾張解剖圖或「責任至上」的宏論就可以搪塞過去;當事情發生時,漫天的責難也比不上父母師長的一句關懷,懸崖邊的孩子正等著有人拉他一把!

(一)刀疤的怨

9月初的高中校園,真是熱鬧滾滾,每張嘴巴都在興奮地訴說這個夏日假期的奇遇,只有玲芬比往常更沈默。玲芬生得一張瘦黑細小的臉,鑲著一對眼角下垂的眼睛,讓她看起來憂鬱沈靜。成績倒是令人刮目相看,還當了一學期的副班長,但她發言時,聲音老是太小,下面的人都聽不清楚她在講什麼,唯一肯專心聽她說話的大概只有死黨玉萍吧!

玉萍發現,開學後的玲芬常常一個人楞在那裡傻笑,鏡片後面那雙小眼睛閃著奇異的光芒。經一再探問,才知道玲芬的秘密,她──戀愛了!那個男孩叫「小杰」,是雜誌上筆友欄中偶然相遇的孤寂靈魂。小杰住在台南,為了和玲芬見面,北上後就決定要勇闖天涯,想獨自掙出一片天地。玲芬為了安頓他,跑遍大街小巷,終於在夜市附近一幢公寓的頂樓租下一個床位。此後,只要小杰要什麼,玲芬就忙著張羅。她原本只是基於一股純真、一顆好心,後來不知怎地就變成一片癡狂與激情。

為了多賺一些錢,玲芬除了放學後在超商打工,假日還背著一大綑建設公司的售屋廣告單,四處發散,人也愈發削瘦。玉萍忍不住心疼說:「何苦呢?妳自己一天才吃兩塊蘋果麵包度日,所有的都給了他,值不值得?妳真的好傻!」但那種為愛奉獻自己的快感,叫一臉平庸、沒有魅力、沒有自信的玲芬突然堅毅起來,她願意為愛情、為唯一懂她溫柔的男人付出一切。 

9月來臨,玲芬更黑、更瘦,成績也一落千丈。一個星期二的早上,訓導主任還在台上訓話,玲芬卻癱了下來被送進保健室,她臉白得嚇人,鮮血沿著腿側流下來,緊急送醫的結果是進了開刀房。玉萍在加護病房外為好友祈禱、垂淚,玲芬的母親也無助地紅著眼說:「我們玲芬一向很乖的,怎麼會這樣呢?..」原來玲芬發現自己懷孕後,也不敢對母親說,只敢和玉萍商量。她們找了幾個同學湊足 8千塊錢,就到萬華一處女醫師那兒做「月經規則術」。誰知道這種「無痛、照常上學」的手術竟然有後遺症,玲芬的子宮穿孔,感染細菌,發高燒,送醫時腹腔裡都是血。

手術後,雖然撿回一條命,日後已無法再懷孕了!躺在病床上的玲芬顯得好瘦小、好虛弱;站在旁邊的小杰則是一臉茫然、不知所措。這一切流血、挨刀的後果,全由玲 芬自己單獨承受,闖了禍的小杰,像個無辜的小孩,什麼責任也扛不起來。畢業後,玉萍及班上大部份的同學都陸續深造、就業、成家育子,只有玲芬不敢再觸動情弦。沒有人知道為什麼玲芬從此不再吃蘋果麵包,也沒有人記得那一段消逝的愛情,和生命中難忘的 9月,玲芬一切的苦,全都埋藏在肚皮上的那道手術疤痕中!

(二)無知的悔

最近看到報紙、電視新聞報導,女孩在網路上交朋友,結果被拐騙、綁架而破財失身的消息,小瑜就不由自主地顫抖、哭泣。這種慘痛經驗即使已事過年餘,卻仍深深烙印在小瑜的心靈深處,久久無法釋懷..就在去年暑假吧!剛從繁重的課業中解脫,乖乖女小瑜想徹底放鬆自己幾天,再慢慢安排一個充實的暑假。除了和同學聯絡去逛書店、看電影,個性文靜的小瑜最喜歡坐在電腦前和網友哈啦。那天,她被一位署名「慕心少俠」的網友所吸引,於是開始展開浪漫對話..。

少女情懷總是詩,遇到一個談得來、又自稱是某國立大學研究所的憨直男孩,讓就讀私立高中一年級的小瑜,彷彿找到了心目中的白馬王子,情竇初開的少女心,就這樣打開了。每天上網「虛擬」式的談戀愛,當然無法滿足小瑜炙熱的心,當白馬王子提出渴望見面的要求時,小瑜迫不及待地兩人世界不僅享受愛情,更須學習尊重異性,尋求平和的相處模式。

兩人約定在火車站前見面,迎面就是一束代表愛情的紅玫瑰;接下來,看電影、吃燭光晚餐..。一切都是那麼浪漫、美好,小瑜心中充滿著幸福,完全陶醉在愛情的氣氛中。當男孩開著那輛號稱是父親贈送的生日禮物白色跑車,提議上陽明山賞夜景時,小瑜毫無戒心地點頭答應,任由男孩將她載往暗夜中的深山..。至今,小瑜仍想不透為何男女之間對愛情的 詮釋,有那麼大的差異?當那夜在陽明山上,她被「白馬王子」鎖在車內,無助地遭到鞭打、強暴,又被載去他事前已安排好的朋友住處,一起輪暴、施虐..,小瑜的愛情世界徹底崩潰了!

更慘的是,她不知道腹中孩子的父親是誰?對性知識向來懵懵懂懂的小瑜,直到胎兒大到 
6、 7個月時,才被母親發現有異,此時已無法安全墮胎了。經向專業社福機構求援,小瑜在社工人員的全力援助、保護下,安然產下一女,並經由正常管道,為嬰兒找到一對有愛心、也有能力撫養她長大的養父母。目前仍在接受心理輔導的小瑜,每當看到父母這一年來大量增加的白髮,就心如刀割。她知道自己曾因無知而失足,終究會站起來,自己內心的傷痕也會漸漸癒合,但對父母造成的傷害,卻將是她心中永遠的痛..。

關鍵字: 青少年性問題墮胎性行為愛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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