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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德偉教授:菸稅政策的智者、醫療經濟的行者

出處/ 2020年3、4月號/第387期 
採訪整理/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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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德偉教授:菸稅政策的智者、醫療經濟的行者

1997年9月19日台灣「菸害防制法」實施後,緊接著董氏基金會力倡「以價制量」的菸害防制政策。當時台灣正處於「等待加入WTO而無法增加菸稅」的窘境,基金會便在執行長葉金川及林信和教授的帶領下另闢蹊徑,轉而推動開徵「菸品健康福利捐」,這也開啟了我與在國際衛生經濟領域極具影響力的胡德偉教授之20多年機緣。


1997年底,在時任立委的陳其邁副院長引見下,初識胡德偉教授,他臉上掛滿笑容,一見面便主動說久仰董氏基金會,絲毫沒有國際級衛生經濟學教授的架子,推崇董氏在防制菸害及促進國際合作創設亞太拒菸協會(APACT)的貢獻;接著直言盼能協助董氏推動開徵菸品健康福利捐,強調提高菸稅價可鼓勵老菸槍戒菸、預防青少年吸菸、減少菸品消費並充實國庫,但須做好面對菸商干預與阻撓。他的出現讓我欣喜若狂,互留e-mail後便一直保持聯繫。

對提高菸稅及菸害防制工作的叮嚀

2002年台灣首次通過每包菸品開徵5元「健康福利捐」,正式納入以價制量的控菸政策。2014年WHO通過「菸草控制框架公約」,簡稱FCTC,觸動台灣菸害防制全面修法,但民間與政府版本分歧,胡教授囑其得意門生陽明大學蔡憶文老師邀我共進早餐,叮嚀我們與公部門溝通不可只監督扮黑臉,修法階段需適時折衝、以退為進,幸胡教授提點,終在2007年6月完成修訂。

同年9月董氏基金會攜手中國控制吸菸協會、香港吸菸與健康委員會、澳門戒菸保健會,在台北舉辦首屆「兩岸四地菸害防制交流研討會」,胡教授透過比爾蓋茲基金會資助,邀請中國控制吸菸協會曹榮桂會長(前衛生部部長)及許桂華祕書長率近百位專家來台,建立兩岸控菸交流正式平台,十多年彼此平等互惠合作。記得那次歡迎晚宴上,胡教授興致高昂,搭著我的肩和大夥同跳兔子舞,後來才知他剛動完心臟手術。

鑑於台灣菸價排名全球末段班,遠低於以價制量之國際標準,2011年起,董氏帶領台灣拒菸聯盟主張調漲每包菸的菸稅20元,但稅收分配卻屢成箭靶而延宕數年。那時胡教授提醒絕勿讓菸稅分配淪為爭議焦點,否則菸商更有機可趁,將扭曲以價制量、增進健康之美意。

2017年政府正式公告每包菸品加稅20元,胡教授大讚「Good job!」。他洞悉國內政治氛圍,強調台灣菸稅與菸價偏低,但切忌落入「加菸稅救長照」之窠臼,應宣導提高菸稅之正面意義。

胡德偉教授出席兩岸四地菸害防制會議,中為終身義工孫越,右為香港大學李紹鴻教授。


胡教授桃李天下,學生不乏國際與華人社會中衛生經濟、菸稅與菸害政策之翹楚。蔡憶文老師說「胡教授常從亞洲挑選優秀或貧寒學生,資助赴美求學,過程低調,卻給予最務實的指導。」

近年參與國際會議,多次親炙胡教授講演,順便請益話家常,去年十月從中國疾控中心主任姜垣處獲悉胡教授罹病,且選擇最符合醫療經濟的「安寧療護」時,內心滿懷不捨與敬佩。隔月在重慶的控菸會議上,遇見胡教授另位傑出弟子――國際抗結核病與肺病聯盟(The Union)的控菸辦公室主任甘泉,在會場為胡教授的老友們,如陳紫郎教授、許桂華會長和姚思遠執行長錄影,準備12月到加州探望胡教授時為他暖心。

後來甘泉主任轉述,胡教授問怎麼沒錄到清麗?其實平常多話的我試過要錄,但幾次都難過到開不了口!現在我最想說的是「胡教授,您每次的來信與見面總是滿懷關心,我會牢記一切提攜和教誨,也謝謝您對兩岸四地華人的貢獻,更感念您對董氏基金會的關愛與指導,我們永遠懷念您!」

 

【胡德偉教授小檔案】
美國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衛生經濟學榮譽教授,上海出生,1949年隨父母到台灣,1961年赴美求學取得經濟學博士。他曾任世衛組織、世界銀行顧問。1989年,受加州政府之託進行「以增稅減少吸菸率」相關研究。爾後30年,助多國政府制定並公布相關菸稅政策,在國際衛生經濟領域極具影響力。2014年獲WHO頒發菸害防制貢獻獎。他於美國時間2020年2月3日在親人陪伴下安然離世,享壽82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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