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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破「自慰」與「射精」的性迷思

出處/  2018-04-25
採訪整理/ 薛克利(高雄長庚醫院精神科主治醫師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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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說,自慰過於頻繁會造成性無能,也有人說,精液的流失會有害身體健康,這是真的嗎?在門診曾經遇到一個案例,40來歲已婚的中年男性,娓娓訴說他對自慰、性交與射精的畏懼。故事要從他青春期說起,聽起來應該是第一次夢遺的經驗,對他來說卻像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受傷經驗。當他晨起發現內褲白色的精液後,即驚惶失措地找尋可能的解答,自己病了嗎?
 

當時,一些支離破碎的錯誤訊息,讓他在心中逐漸累積起「精液的流失有害身體健康」的想法與焦慮。接踵而至的青春期,在荷爾蒙分泌旺盛的影響下,他經歷了身心俱疲的痛楚,頻繁的遺精及嘗試自慰的射精,屢屢使他「望精興嘆」,在衝動與禁慾的兩難間痛苦掙扎卻無解,然而,身體耗弱的訊號卻伴隨著每一次射精而在其意識裡漸漸增加。

婚後,考慮到身體健康的理由,性生活是一大隱憂,為了傳宗接代的使命當然可以犧牲,其他不必要的射精「能省則省」;即使,偶一為之也會戒慎恐懼地盡可能避免射精,房事進行到有射精衝動時便叫停休息,更誇張的是,萬一不小心「做過了頭」精液射出,個案會像淘金般,小心翼翼地蒐集射出的精液將它喝下,以免再度傷害他日漸頹圮的身體。

這絕非虛構的故事,但也毋須當事人對號入座,基於醫療保密的原則,我們只是想藉由這樣一個案例引出男性夢遺、自慰及射精的話題,希望能將現有的一些道聽塗說、似是而非的觀念與價值判斷予以澄清,洗刷長久以來加諸在這些禁忌話題上的一些迷思,還「人類性生理發展」一個清白,也期待讓更多的人深思與了解「性心理健康」的重要。
 

荒謬的精液流失恐懼觀

性的話題最引人爭議的便是「自慰」。自慰的行為有害身心健康嗎?自慰過於頻繁會影響性功能,甚至造成早洩、不舉嗎?或是自慰頻繁代表性能力愈強?

這些問題的背後引出一個更核心的問題即「射精」。自慰的定義是,用手或物件刺激自己的生殖器,以取得快感和滿足的性行為,更簡單地說,自慰即直接刺激陰莖或陰蒂,藉以產生射精或達到高潮。自慰有許多同義辭,像「手淫」、「自瀆」,或俗稱「打手槍」,從字源學來看,自慰的英文「masturbation」源自於拉丁文的「mann」(手)和「stuprare」(玷污、強姦),這些詞彙暗喻著低級、罪惡的貶抑評價,中外皆然。

「射精」像是自慰的「攣生兄弟」,亦難逃被一視同仁地「污名化」,以生物學的觀點,射精指的是精液由體內排出,通常發生在夢遺或自慰、性交等性行為達到極度興奮伴隨高潮之際。精液包含精子和精液漿,在人體內有一定的新陳代謝速率。歷史上,古希臘文化相信:「男人的高貴品性,是包含在精液中」,古希臘文「Ousia」同時兼具「物質」(或是「存在」)及「精液」二義,因此,精子的損失或消耗等同於「付出某種成本」。東方文化極其珍視男性的精液,認為精液會給一個人帶來身心的強健、旺盛及長壽,甚至是超自然的力量,經常的精液損失,不論是有意或無意的,對於健康均是有害的。

中國傳統醫學有「腎虧」的概念,意指因頻繁地性交、手淫、遺精或排出白色濁尿,造成精液過量流失,而引起的心理狀況。以現代精神醫學的角度來看,則是屬於「性精神官能症」,患者會抱怨身體的症狀,包括頭暈、背痛、容易困倦、四肢無力、失眠、多夢、頭髮漸成灰白和身體日漸消瘦,也有人會出現性功能障礙,如早洩、陽萎及性慾低落等,並害怕若病情無法治癒的話,身體健康將嚴重受損,因而無法生育,同時,對「性」產生的罪惡與焦慮亦隨著反覆地夢遺、手淫及性交經驗而加劇,導致對精液流失的恐懼。令人驚訝的是,這種深受文化價值信仰影響所產生的心身症疾病,卻異曲同工地廣存於世界各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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