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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度控制下的虛擬愛

出處/ 2004年9月/第220 2018-04-18
採訪整理/ 陳質采,圖/pexel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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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科技創造了電子雞、機械狗...讓孩童在設定的範疇內安穩地生活,卻剝奪了孩子感受其他生命主體的機會,生活不是靠努力就可以完全掌控的,如何接受生命中的無奈與起伏,才是孩子終其一生都得學習的重要課題。流行,無所謂好壞,其間透露的訊息卻足堪玩味。這些日子來,電腦如雨後春筍般林立,寵物電子化,大家似乎已見怪不怪。我依稀記得好幾年前,電子雞開始上市的時候,孩子們幾乎人手一「雞」,很多中小學生因為著迷養電子雞而無法專心上課,當時教育部長吳京甚至提議設養雞場,以示民主開放。

為避開變數
孩童離真實愈來愈遠

面對流行,成人是尷尬的,一方面擋不住趨勢,一方面又要避免被譏為LKK(老摳摳),於是有不少人附庸著解釋,這種互動性高的玩具,可以讓孩子藉著培育一個生命來感受其中的艱辛及快樂,培養負責的態度。當然,也有不少人對借助這種虛擬的生命來學習愛,抱持懷疑的態度。但是,不容爭辯的事實是,這都是上一代不熟悉的產物。

時代變了,我們很清楚多了那些新的設備,卻沒有留意到孩子的童年其實是在愈來愈受控制、愈來愈虛擬的環境中渡過。在都會狹隘密閉的空間,家庭中的孩子少,經濟也比較充裕,只要有益孩子的身心發展,成人無不竭盡心思提供。孩子的生活環境遂有了室內溜滑梯、冷氣機、跑步機、電子寵物,反而少了與大自然接觸的機會,也就避開了許多不確定的變數。沒有日曬,沒有雨淋,當然也少了蚊蟲鳥鳴,所有的慾望都可以被完好的裝載,孩子的一切都在父母的掌控中,鮮少意外。這樣的關係不就是電子寵物經驗的翻版嗎?但這樣的生命型態卻脆弱易折,只是現實中的生命無法像不會結束的遊戲,永遠有機會重新再來。

體認愛和尊重 
從生活點滴學起

成長中的很多事物,就像房子下的地基,雖然看不到,卻很重要。相對於我們賴以謀生及賺錢的技巧和學識,我們甚少會感激或看重童年經驗所賜予我們,面對未來優渥的心理資源。

舉例而言,背著父母,偷偷的在土裡埋下喜愛水果的種子,天天在盼望中享受小小的竊喜,直到有一天,小小的心靈終於明白,這種水果不適合亞熱帶的天候,在類似經驗的成長中,我們漸漸學會尊重生命,甚至面對生命中的「沒有」。即使在草地上追尋鳥的蹤跡,再小的心靈也明白,鳥不來就是不來,誰又能奈牠何。生命原本就不是靠努力就可以完全掌控的,這不是對生命最根本的愛和尊重嗎?

愛和尊重,這在民主社會琅琅上口的辭彙,擺在今日孩子的心中和生活裡,除了想到「請」、「謝謝」,就再也沒有其他更深刻的感受了。這些經驗不是養養電子寵物就可以學習的,因為孩子和電子寵物的互動,都在設定的範疇內,感受不到另一個生命的主體性。這也不是清除電子寵物就可以解決的,因為凡是流行的產物必有其形成的社會背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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